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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態(tài)度
竹林七賢雖然被后人視為一個群體,而且又被陰澹貼上了“豪尚虛無,輕蔑禮法”的標(biāo)簽,但仔細(xì)分析,七賢的人生態(tài)度卻不盡相同。
陰澹曾經(jīng)用“豪尚虛無,輕蔑禮法”八個字概括竹林七賢的人生態(tài)度。對于山陽之游時的竹林七賢來說,這樣的概括大抵是不錯的。漢末以來,禮崩樂壞,人心思亂,而主張清靜無為、返璞歸真的老莊哲學(xué)則大行其道。受其影響,竹林七賢崇尚老莊,質(zhì)性自然。阮籍、嵇康尤好老莊,人所共知;向秀雅好老莊,為《莊子》作注,“發(fā)眀奇趣,振起玄風(fēng)”,使“讀之者超然心悟,莫不自足一時也”。劉伶、阮咸皈依老莊,自然淡泊。劉伶在對策之時,還盛言“無為之化”,結(jié)果竟“獨以無用罷”。至于山濤和王戎,雖然皆是西晉官場中人,官高位顯,攝居要津,但他們在和嵇康、阮籍等人共為竹林之游時,無不以自然為尚。即使是后來高居廟堂之上,同樣也是心屬老莊。王衍曾這樣評價山濤:“此人初不肯以談自居,然不讀老莊,時聞其詠,往往與其旨合!笨磥恚锨f精神已經(jīng)完全內(nèi)化為他們自覺的思想意識。
竹林七賢雖然被后人視為一個群體,而且又被陰澹貼上了“豪尚虛無,輕蔑禮法”的標(biāo)簽,但仔細(xì)分析,七賢的人生態(tài)度卻不盡相同。這一點可以從他們的政治態(tài)度得到證明。嵇康是曹操的孫女婿,年紀(jì)輕輕就步入官場,官拜中散大夫。按照常理,“學(xué)不師授,博覽無不該通”的嵇康正可以在官場上有一番作為。但是,嵇康卻成了竹林七賢中最不愿意涉足官場是非的人物。他娶長樂亭主之后,不久即移居山陽,遠(yuǎn)離了是非之地,過上了不過問政治的處士生活,直至最后因鐘會構(gòu)陷被殺;“少年好詩書”的阮籍是一個十分復(fù)雜的人物,他既崇尚老莊,輕蔑禮法,又無力跳出儒家思想的框范,對政治則不免是外冷內(nèi)熱,既心有戚戚焉,又竭力拒之;向秀、劉伶、阮咸之輩皆曾是官場過客,對政治并不是特別熱心。嵇康遇害后,與嵇康感情甚篤的向秀一時“失圖”,應(yīng)郡舉入洛,司馬昭問曰:“聞君有箕山之志,何以在此?”向秀回答說:“巢許狷介之士,不足多慕!绷钏抉R昭大為感慨。山濤和王戎對政治則很有熱情,竹林之游結(jié)束后,他們先后步入仕途,在強(qiáng)敵環(huán)伺、險象叢生的西晉官場以老莊哲學(xué)自守,故能游刃有余,步步高升,直至位總鼎司,且能皆得善終。
就對曹魏和司馬氏的態(tài)度而言,竹林七賢中真正忠于曹魏者不多。如果說有,嵇康或許可以算一個,終身不與司馬氏合作,可謂明證。阮籍是建安七子之一的阮瑀之子,他與父親一樣,是曹魏之臣。但阮籍非常明白當(dāng)時的形勢,尤其是“高平陵之變”以后,阮籍對曹魏和司馬氏的態(tài)度沒有明顯的好惡,即使傳說他醉酒草就的《為鄭沖勸晉王箋》,在盛贊司馬昭“翼輔魏室,以綏天下”功德的同時,也不忘附綴兩句折中的話:“大魏之德,光于唐虞,明公盛勛,超乎桓文”;向秀、劉伶、阮咸皆由魏入晉,他們既無遺民心態(tài),亦無貳臣之想,歷史興替,魏晉易代,皆作等閑看;山濤和王戎在曹魏時期默默無聞,至西晉始青云直上,故對晉室忠心耿耿,竭盡股肱之力。山濤執(zhí)掌吏部十余年,前后所選幾乎涉及朝中百官,卻能“舉無失才”,為西晉初年的短暫升平作出了重要貢獻(xiàn)。王戎為官頗受詬病,但他對晉室的忠心卻不容懷疑。晉惠帝司馬衷自蕩陰蒙塵之后,王戎始終追隨而不棄之,“在危難之間,親接鋒刃,談笑自若,未嘗有懼容”,著實難得。
處世方式
任情和率性是竹林七賢的共同特征,而最能表現(xiàn)這一特征的,就是談玄和飲酒。
人生態(tài)度是人們對人生與社會的基本觀點與看法,處世方式是人們在社會文化生活中表現(xiàn)出來的本質(zhì)特點。人生態(tài)度不同,其處世方式也就必然會有差異。竹林七賢的人生態(tài)度大抵相近,處世方式也趨于一致,最恰貼的表述應(yīng)是嵇康所說的“越名教而任自然”,具體表現(xiàn)為任情和率性。
任情和率性是竹林七賢的共同特征,而最能表現(xiàn)這一特征的,就是談玄和飲酒。哲學(xué)觀念上的皈依老莊,使竹林七賢對暢言玄理有特殊的嗜好,阮籍著有《通老論》、《通易論》、《達(dá)莊論》和《道德論》,嵇康有《養(yǎng)生論》、《言不盡意論》,阮咸有《易義》,向秀有《儒道論》、《周易義》,等等。在談玄方面,七賢與時俊相比亦是不遑相讓。即使是不讀老莊、不以談玄自居的山濤,其發(fā)言吟詠亦往往暗與老莊之旨相合。至于飲酒,更是竹林七賢的“金字招牌”。竹林七賢生當(dāng)魏晉之際,深知既然無法延長生命的長度,便通過飲酒來增加生命的密度。阮籍好酒,知步兵營廚有酒,便求為步兵校尉。司馬昭要與他攀親家,他不好拒絕,就以醉酒拒之。鄰家婦有美色,當(dāng)壚酤酒。阮籍與王戎時常到其酒店飲酒,醉后便眠于婦側(cè)。其夫開始感到很可疑,暗中觀察,方知阮籍終無他意;劉伶嗜酒如命,飲酒之后,脫衣裸形在屋中。有人看見后譏笑他,劉伶說:“我以天地為棟宇,屋室為衣,諸君何為入吾中?”他常乘一鹿車,攜一壺酒,使人荷鍤隨之,云:“死便掘地以埋!”阮咸亦能飲,一次,宗人共集,以大甕盛酒,圍坐相向大酌。時有群豬來飲,阮咸便隨之而上,一同飲之。山濤能飲酒八斗,可謂海量。晉武帝想試一試其酒量,令人暗中在八斗之外再加酒,山濤卻是盡其量而止,不肯多飲。在竹林七賢中,山濤飲酒大概是最有節(jié)制的了。
既要任情和率性,則不免給人“簡傲”之印象。阮籍與王戎共飲,推杯換盞,言笑甚歡。兗州刺史劉公榮當(dāng)時也在座,卻是杯酒不得。而言語談戲,三人無異。有人問阮籍為何如此,阮籍回答說:“勝公榮者,不得不與飲酒;不如公榮者,不可不與飲酒;惟公榮,可不與飲酒。”其所回答,頗具玄理意味。嵇康與向秀在大柳樹下打鐵,鐘會來訪,嵇康半天不理他。鐘會無趣,只好離去。這時,嵇康才發(fā)話,問道:“何所聞而來,何所見而去?”鐘會的回答也頗耐人尋味:“聞所聞而來,見所見而去!
任情和率性很難拿捏得恰到好處,稍稍過之,便近乎狂放和任誕了,而一入此途,便為世俗所不容。阮籍為母守喪期間,飲酒食肉,遭到何曾的彈劾。何曾還當(dāng)面指責(zé)阮籍:“卿恣情任性,敗俗之人也。今忠賢執(zhí)政,綜核名實。若卿之徒,何可長也?”阮咸居喪期間與姑姑的鮮卑侍女私通,后又騎驢追之,一起乘驢子返回,不僅惹得世議紛然,而且導(dǎo)致阮咸長期沉淪閭巷。當(dāng)然,世俗之見未必公允,如阮籍叔嫂通問,竟然也引起世人非議,就有點“道學(xué)”的味道了。
竹林七賢的人生態(tài)度和處世方式,曾經(jīng)令許多人感到不爽。批評者有之,指責(zé)者有之,攻擊者亦有之。最為典型者是元代歷史學(xué)家郝經(jīng),他對何晏、王弼與嵇康、阮籍等人大加撻伐:“漢魏之季,何晏、王弼始好老莊,尚清談,謂之玄學(xué)。學(xué)士大夫翕然景向,流風(fēng)波蕩,不可防制。于是嵇康、阮籍、籍兄子咸、山濤、向秀、王戎、劉伶皆一時名流,跌宕太行之阿,號竹林七賢,蔑棄禮法,褫裂衣冠,糠粃爵祿,污穢朝廷,婆娑偃蹇,遺落世故,顛顛癡癡,心死病狂。乃敢非薄湯武,至于敗俗傷化,大害名教;蚺R喪而劇飲,或途窮而慟哭,或箕踞而為鍛,或荷鍤以自埋,解弛樂浪,曠然以為高!
雖然后人對竹林七賢的人生態(tài)度和處世方式多所批評,雖然很多人并不欣賞竹林七賢的所作所為,但竹林名士風(fēng)流卻愈扇愈熾,流及百代,并逐漸演化成為一個時代的文化符號,只要一提及魏晉,人們就會很自然地想起竹林七賢,想起他們的人生態(tài)度和處世方式,想起一個時代的名士風(fēng)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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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責(zé)編:秦華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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